幾年前,我站在巴黎羅浮宮德農館的巨幅畫作前。 畫框裡,是雅克-路易·大衛筆下氣勢磅礡的《薩賓婦女的干預》——密密麻麻的刀槍矛戟、殺氣騰騰的戰馬,以及夾在兩軍之間、高舉嬰孩狂呼停戰的母親們;畫框外,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,喧囂中帶有對藝術的讚嘆。 這幅畫作是法國新古典主義畫家雅克-路易·大衛於 1799 年創作的巨幅油畫作品《薩賓婦女的干預》。所刻畫的「同胞相殘」,源自古羅馬建國初期一段荒謬且血腥的歷史故事。 公元前 8 世紀,羅馬城剛由羅穆路斯建立。當時城內多為流民、亡命之徒或年輕戰士,極度缺乏女性。為了延續後代,羅馬人向鄰近的薩賓族求婚,卻遭到回絕。 於是,羅馬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賽車與祭典節慶,熱情邀請薩賓全族攜家帶眷前來狂歡。酒過三巡之際,羅穆路斯發出暗號,羅馬戰士突然拔劍突襲,搶走了數百名未婚的薩賓年輕女子,並將薩賓男子驅逐出城。 薩賓族人倉皇逃回後,決心積蓄力量報仇,而那些被強擄到羅馬的薩賓女子,雖然一開始極度絕望,但隨著時間過去,她們被迫接受了現實,與羅馬戰士結為夫妻,並生下了孩子。原本毫無血緣關係的羅馬人與薩賓人,自此產生了割捨不掉的姻親與血脈紐帶。 幾年後,薩賓國王塔提烏斯率領大軍攻打羅馬,一路殺到羅馬城下,兩軍展開極其慘烈的「拉庫斯庫提烏斯戰役」。 此時,戰場上的廝殺呈現出最殘酷的倫理悖論,右側是前來拯救女兒、討回公道的薩賓父兄。左側是保護家園、挺身迎戰的羅馬丈夫。夾在中間的,是無數無辜的薩賓婦女與兩族共同血脈的幼童。 如果羅馬贏了,她們會失去親生父親與兄弟;如果薩賓贏了,她們會失去丈夫,孩子也會失去父親。不論哪一方獲勝,這群婦女都將淪為最慘痛的受害者。 就在刀槍即將碰撞的關鍵時刻,赫西莉亞(羅穆路斯的妻子,同時也是薩賓國王之女)帶領婦女們懷抱嬰孩,衝破封鎖線擋在雙方武器之間。她們哭喊著勸阻父兄與丈夫,甚至將幼兒放在戰馬腳下,懇求雙方停止流血。 這份保護家庭的果敢震懾了兩軍。兩國領袖最終放下武器,雙方不僅達成和解,還合併為一個國家,由羅穆路斯與塔提烏斯共同治理,最終共同奠定了古羅馬文明的根基。 我在畫前駐足良久,快門按下的一刻,心中掀起的卻不是對古羅馬傳奇的遐想,而是一股深沉的震撼:兩千年前同胞相殘的刀光劍影,兩百年前畫家對和平和解的吶喊,為何在今日讀來,竟如此驚心地映照出我們當前身處的台海局勢?」 大衛在經歷法國大革命的恐怖統治與獄中生涯後創作此畫,...
民國64年台中公園我與蔡俊仁(左) 回望悠悠歲月,總有些人像夜空裡最亮的那顆北極星,既指引著前行的方向,也驚艷了漫長的時光。對我而言,蔡俊仁同學就是這樣一位令人肅然起敬的傳奇人物。 我們是空軍步科的夥伴,在校期間 ,便展現出與同齡人截然不同的天賦與執著。他對浩瀚星空裡的天文星座、琴弦間流轉的西洋吉他樂理,有著一種近乎純粹而癡迷的熱情。 記得在預備班時期,晚上休閒時光,他總會興致勃勃地指向漆黑的夜空,如數家珍地向同儕們剖析各個星座的軌跡、由來與天文知識。那時夜風輕拂,他眼中閃爍著的光芒,竟比滿天繁星還要耀眼。 隨著年歲漸長,他的學問愈發深厚綿長,非但沒有停留在年輕時的興趣,反而深入古籍玄學,對「太乙數」、「奇門遁甲」等國學中最為深奧精妙的領域,鑽研出一套極其專業且獨到的見解。 他不僅學識淵博,更具行雲流水的文筆與思維敏捷度,擅於應付不拘任何題目 8000 字論文 5 天之內交卷,這種令人嘖嘖稱奇的治學功夫與極致才華,展現了他過人的學術天賦與敏銳洞察。 這份真才實學,後來更吸引了學術界前輩的關注,特別邀請他遠赴對岸講學與合作。交流期間,對方見其學識淵博,特意盛情款待;在一次深夜接機的路上,對方邊開車邊與他切磋《陰符經》的生死奧秘,俊仁神色自若,從容精準地補充道:「這當中所論,精確來說是『陰陽生死之理』。以天干而言:甲為陽木,甲的長生在亥,順行到午逢死。乙為陰木,乙的長生在午,逆行到亥逢死。甲的生為乙的死。甲的死為乙的生。乙的生為甲的死。乙的死為甲的生」條理分明、洞若觀火,令對岸學者深感佩服,也留下了他優雅的文人風骨。 那是一段令人難忘的輝煌時光,他應邀入住大學賓館整整一週。洽談期間,對岸學者對他的學術造詣極為佩服,偕同夫人四度設宴款待。賓主盡歡之際,相談甚歡、一見如故。 席間有幕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,當時那位學者隨身的電話響起,他接起電話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與懇切地對電話那頭說:「我現在沒空,現正陪一位台灣來的朋友洽談事情呢!」說到「台灣的朋友」這幾個字時,情緒頗為昂揚,聲音不自覺地提高,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敬重,甚至引得餐廳周圍的旁人紛紛側目。 其實,這份高度的尊重,早在俊仁剛踏上成都土地的那一刻起便已奠定。那晚深夜十點多,成都雙流機場夜色已濃,對岸學者親自駕車接機。在前往賓館的路上,邊開車邊與他聊起學問,期間試探性地提問了幾個玄學難題,似乎有意展示自身學識,甚至邊握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