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女兒家中的菲律賓外傭排定休年假兩個星期,我和老伴毅然接下了這個遠赴香港的重任,開啟了這趟「異鄉救援任務」。 我們的職務看似簡單卻繁重:頂替外傭照料兩個年幼的外孫、負責全家人的衣物清洗與日常打掃。 本以為憑著當年撫育子女的經驗應能輕鬆應對,豈料歲月不饒人。年歲漸長、體力大不如前,香港住家空間緊湊,加上繁重的家務,沒幾天下來,腰痠背痛便成了家常便飯。這份看似溫馨的「含飴弄孫」,實則是一場考驗體力與耐力的苦差事。 最難熬的是深夜。當萬籟俱寂,半夜外孫突如其來的尖銳哭叫聲陡然劃破寧靜夜空,那聲音刺耳又令人心疼,瞬間將我們從沉睡中驚醒。強忍著疲憊爬起床抱哄、安撫,折騰大半夜後,往往只能睜眼到天明,難以再安眠。 而白天最緊張的莫過於接送長外孫上下幼稚園。香港街頭車水馬龍、人潮熙熙攘攘,時間逼緊得像一條繃緊的弦。深怕搭不上車、又怕路上有任何閃失,那種分秒必爭的心理壓力,真的是筆墨難以形容。每次順利將孩子安全送達或接回家,心中緊繃的石頭才敢微微放下。 不過,這次走在香港街頭,心中的踏實感也油然而生。回想幾年前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時,街頭動盪紛亂、人心惶惶。而如今走在街道上,秩序井然、治安平穩,前後對比簡直有如雲泥之別。 這份平靜與安定,顯然正是《香港國安法》實施後所帶來的社會轉變,也讓我們帶著孩子出門接送時少了一份顧慮。 這兩個星期,雖然身體像要散架般疲憊,但每當看著孩子們熟睡時稚嫩的面容,或是牽著他們小手踩在陽光下的那一刻,心中的辛苦便悄然融化。 我們用這雙微駝的肩膀,為年輕人撐起兩週安心的後盾;這段遠赴香港的幫傭日子,終將成為我們晚年歲月中,最深刻也最溫暖的回憶。
民國64年台中公園我與蔡俊仁(左) 回望悠悠歲月,總有些人像夜空裡最亮的那顆北極星,既指引著前行的方向,也驚艷了漫長的時光。對我而言,蔡俊仁同學就是這樣一位令人肅然起敬的傳奇人物。 我們是空軍步科的夥伴,在校期間 ,便展現出與同齡人截然不同的天賦與執著。他對浩瀚星空裡的天文星座、琴弦間流轉的西洋吉他樂理,有著一種近乎純粹而癡迷的熱情。 記得在預備班時期,晚上休閒時光,他總會興致勃勃地指向漆黑的夜空,如數家珍地向同儕們剖析各個星座的軌跡、由來與天文知識。那時夜風輕拂,他眼中閃爍著的光芒,竟比滿天繁星還要耀眼。 隨著年歲漸長,他的學問愈發深厚綿長,非但沒有停留在年輕時的興趣,反而深入古籍玄學,對「太乙數」、「奇門遁甲」等國學中最為深奧精妙的領域,鑽研出一套極其專業且獨到的見解。 他不僅學識淵博,更具行雲流水的文筆與思維敏捷度,擅於應付不拘任何題目 8000 字論文 5 天之內交卷,這種令人嘖嘖稱奇的治學功夫與極致才華,展現了他過人的學術天賦與敏銳洞察。 這份真才實學,後來更吸引了學術界前輩的關注,特別邀請他遠赴對岸講學與合作。交流期間,對方見其學識淵博,特意盛情款待;在一次深夜接機的路上,對方邊開車邊與他切磋《陰符經》的生死奧秘,俊仁神色自若,從容精準地補充道:「這當中所論,精確來說是『陰陽生死之理』。以天干而言:甲為陽木,甲的長生在亥,順行到午逢死。乙為陰木,乙的長生在午,逆行到亥逢死。甲的生為乙的死。甲的死為乙的生。乙的生為甲的死。乙的死為甲的生」條理分明、洞若觀火,令對岸學者深感佩服,也留下了他優雅的文人風骨。 那是一段令人難忘的輝煌時光,他應邀入住大學賓館整整一週。洽談期間,對岸學者對他的學術造詣極為佩服,偕同夫人四度設宴款待。賓主盡歡之際,相談甚歡、一見如故。 席間有幕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,當時那位學者隨身的電話響起,他接起電話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與懇切地對電話那頭說:「我現在沒空,現正陪一位台灣來的朋友洽談事情呢!」說到「台灣的朋友」這幾個字時,情緒頗為昂揚,聲音不自覺地提高,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敬重,甚至引得餐廳周圍的旁人紛紛側目。 其實,這份高度的尊重,早在俊仁剛踏上成都土地的那一刻起便已奠定。那晚深夜十點多,成都雙流機場夜色已濃,對岸學者親自駕車接機。在前往賓館的路上,邊開車邊與他聊起學問,期間試探性地提問了幾個玄學難題,似乎有意展示自身學識,甚至邊握著...